麻甩人妻作家


棟你個篤

【都市故】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 2


28. 傷痕

眼前別墅的大門慢慢打開,阿秀背著我們,靜靜地站著。

阿亮跑進屋內,我們也跟了進去,他二話不說就從後緊抱著太太。

「老婆!」

阿秀垂下頭,一把長髮擋著自己的容貌,帶著哭音:「老公,我塊臉好肉酸。」

阿亮轉到她面前,她立即用手掩著臉頰,不肯挪開。

我有點不好意思,便移步到屋內的其他地方,只見別墅內雖然十分寬敞,但卻佈置得像舊公屋一樣,十分簡陋。

「哇,真係浪費晒間靚屋。」象仔似乎也有同感。

阿亮聽到象仔的說話,也抬起頭環視四周,然後一臉憐惜地對阿秀說:「燒咁大間屋畀你,你都佈置到好似我哋彩虹村間屋咁,正一傻婆。」

「嗚……嗚……」阿秀不停哭泣,眼淚從掩著臉的指縫間滲出。

阿亮摸摸她的頭髮說:「我想你生活得好,你生前我好多嘢畀唔到你,請你畀我補償。」

「我好掛住你,好想時光可以倒流,就算間屋有幾大,都唔及同你以前住細屋。」阿秀說。

「傻婆。」阿亮想拉開阿秀掩著臉的雙手,可是她卻異常用力地對抗著,阿亮只好說:「我好掛住你,畀我望下你。」

突然,阿秀抱著頭蹲在地上,痛苦地尖叫:「好痛啊!好痛啊!」

「老婆!阿秀!」阿亮也蹲了下來看個究竟。

「啊!架車撞埋嚟啦!」阿秀慘叫。

我們看看四周,華叔不禁說道:「呢度冇車喎。」

「唔得呀!我要去求道符畀老公,我唔可以死呀!」阿秀哀號的聲音充滿了整幢別墅。

「咩符呀?老婆,我喺度,你求咩符呀?」阿亮著急地搖著阿秀的肩膀。

「嗚……呼……嗚……」阿秀邊哭邊喘著氣:「老公返工見到鬼,我要去幫老公求道符。」

阿亮聽到後呆了半晌,突然好像想到了甚麼似的,猛力搖著阿秀道:「你明明喺觀塘返工,但當日就一早喺長沙灣發生意外,你去長沙灣做乜?」

本來蹲著的阿秀跌坐了在地上,手仍是遮蓋著臉:「朋友話嗰度有個師傅啲符好靈,可以驅鬼,我……」她哭得喘不過氣來,但仍努力說:「我老公好驚鬼呀,我想幫佢……我……我搵唔到幢大廈,一唔小心就行咗出馬路……」

聽到這裡,阿亮已淚流披面,他緊緊擁著阿秀:「你就係為咗幫我而去長沙灣,跟住就畀車撞到。」他嗚咽著:「對唔住,阿秀。」

「好痛……」阿秀低吟著。

「我知,你當時一定好痛。」

「唔係,老公,你攬得太實,我塊臉好痛。」阿秀說。

阿亮立即鬆開了手,著緊地道:「邊度痛?畀我睇下。」

「我……」阿秀慢慢移開擋著容貌的雙手,她那因車禍而毀掉的容貌終於出現在他丈夫面前。

阿亮凝望著他的太太說:「老婆,我係一個好冇用嘅男人,返工懶懶閒,重要係為我操心,但係你從來冇介意過我。」他頓了一頓,俯身親吻了她那受傷的臉,然後繼續:「你喺我心目中永遠都係咁靚,我記得後生嗰時去餐應食嘢,你當時做收銀,我對你一見鍾情,到而家都一樣,你係我嘅靚老婆。」

阿秀慢慢抬起頭,她的眼淚一串一串滑過臉頰,淚珠滑過的皮膚,竟變得雪白無瑕,傷口已完全不見了。

「哇!」我們幾個看得目瞪口呆,華叔則看來很高興地點了點頭。

「老婆!」阿亮也十分高興:「你冇事啦!你塊面好返啦!」

 

*本故事純屬虛構,與現實的人物、地點、團體等無關。

 


【都市故】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 2


27. 怨恨

我們四人一同沿著河邊向奈河的盡頭進發,跟上次的情況一樣,在走到接近阿秀的家時,我們頭頂的天空變得烏雲密佈,更刮起了大風。

「啊!」我們都用手稍為遮擋著前方,可是風沙仍是吹到了眼眶內。

「哎呀,獅子山呀。」旁邊的時叔拉了拉我的衣袖。

「咩事?」我問他。

他俯前過來,一臉衰相地道:「可唔可以幫我吹下?」

我推開了他:「死變態,你係唔係鬼上身?」

他再次俯前過來:「你諗乜呀?我隻眼入咗沙,叫你幫我吹下。」

象仔在旁白了他一眼,道:「唔好搞我堂哥,返凡間叫你老婆吹啦!」

時叔沒趣地眨了眨眼,華叔見狀便說:「使唔使我用掌風幫你吹?」

時叔立即加快了幾步向前邊走邊說:「唔使啦。」

縱使我們不停在故作輕鬆,但阿亮始終緊皺著眉頭,在前面走著。

我們愈走近,風刮得就愈猛,終於來到阿秀家門前時,她家門前那些衣包封套的碎片都被吹得像龍捲風一樣揚了起來。

「阿秀!阿秀!」阿亮來到門前著急地大叫。

可是他叫了半晌,門內卻沒有半點回應。

「會唔會唔喺屋企呀?」我問。

時叔用手肘撞了撞我,然後輕聲道:「阿秀塊面受咗傷,都唔想見人,佢點會周圍去呀?」

時叔難得地有道理,那麼阿秀到底去了哪裡。

正當我思考著之際,阿亮的叫喚聲突然從期昐變得驚恐起來,衣包封套的碎片突然都圍著阿亮轉,猛烈的風把他直捲了上空中。

「啊!」我們都驚叫起來。

這時,門內終於傳來了阿秀的聲音:「叫咗你唔好嚟,我唔想見你!」

「阿秀!你變成點我都想見你!」阿亮在半空中高呼。

他這一句本是由衷之言,卻好似惹怒了阿秀,她在屋內咆吼:「我變成點都唔關你事!走!」

我對華叔說:「華叔,快啲救阿亮啦!」

華叔聳聳肩:「我識詠春,又唔係識飛天,點救呀?」

象仔低聲說:「重旨意你嚟幫手!」

突然,時叔的喉嚨發出了「格格」聲,我看一看他,見他緊張得一直抖顫,但他竟試著克服自己的心理走前了一步來到門前道:「阿嫂,你好。我係阿亮嘅朋友時叔,阿亮佢真係好想見你,佢有好多嘢同你講,你……」

時叔還未說完,捲起阿亮的風竟慢慢停下,阿亮終於跌了在地上。

阿秀的聲線聽起來更加憤怒:「我之前已叫你哋帶佢走,做咩又返嚟?你哋再係咁,我對你哋都唔客氣!」

「阿秀!」阿亮爬起身撲到門前。

「唉,有啲女人硬係口是心非!」時叔無奈地說。

「你……你咁講係咩意思?」阿秀問。

時叔稍為鎮定了下來,說:「你明明就好緊張阿亮,頭先放佢落地都係慢慢放驚整傷佢咁,喺度扮咩嘢唧?」

說起來,剛才把阿亮捲至半空的怪風要是急速停下來,他從高空掉下早就受傷了。

「阿秀,」阿亮伏在大門上低語:「好對唔住,我令你捱苦。我知你唔想畀我見到你而家個樣,但係無論你變成點,我一啲都唔介意。」

「老公。」阿秀幽幽地說。

*本故事純屬虛構,與現實的人物、地點、團體等無關。


【都市故】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 2


26. 稍息

目送著父親和阿晴遠去,我的心雖然痛,但好像總算完成了一件心事。

阿亮在我身旁大力嘆了一口氣,然後說:「頭先韻師妹話……有啲關係可以雙方面好好道別,但係有啲情況,只可以自己放手。阿秀唔想見我,咁我……」

「但係……」我打斷了他的話:「但你太太冇放棄你。」

「佢唔想見我……」阿亮說。

象仔道:「佢就係因為冇放低你,所以先唔想見你,只有你先可以解開佢心結,令佢變返以前個樣。」

阿亮默默點頭,時叔大力拍打他的肩膀:「咁啦!你而家個樣咁殘,你老婆見到你都唔開胃,其實我都有少少攰,不如去瞓幾粒鐘,瞓醒我哋一齊同你去搵老婆。」

的確,我們來到鬼門關已經接近十小時,大家都疲累至極,華叔見狀也說:「你哋去我鋪頭後面有休息室,有帆布床有梳化,可以抖一陣。」

是以我們又返回了華叔的雜貨店,我躺在梳化上,一旦安靜下來,又不禁想起了父親和阿晴。

「時叔,我哋係唔係搵完阿亮老婆就要走?」我輕聲問在旁邊帆布床上的時叔。

「你都聽到啦,華叔答應咗韻師妹,話我哋幾個會盡快走。」他低聲說。

「嗯。」

「做咩?唔捨得?」他問。

「本來你話拎幾日衫嚟,我以為會留低幾日。」其實我心裡明白,好好道別了就已足夠,反而如果繼續留在陰間,對彼此的傷害只會更大。

「其實如果今晚搞唔掂,就要留多六日,所以我先話帶定幾日嘅衫。」時叔說。

「吓?咩意思?」我驚奇地問。

他半坐起來斜睨了我一眼,說:「你真係冇睇《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》架喎,因住個作者鬧

鬼你呀,聽講個呢個叫篤姐嘅婆娘好惡!」

「我唔係冇睇,睇完唔記得咗啫。」我沒好氣地說。

「咁我講你知啦,彩虹站來往陰間嘅列車只有星期六、日先開,所以今日走唔到嘅話,就要留到星期六先有車返去。」時叔說。

「原來係咁。」我嘀咕著。

這時,象仔打斷了我們的對話道:「重講?快啲把握時間瞓一陣。」

我聽罷合上眼,很快就進入了夢鄉,夢中我見到父親和阿晴,我在街角遠看著他們,心裡感到十分安心,因為我知道他們在陰間也生活得很好,即使心中仍是會因他們的死而傷感,但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
我睡了也不知多久,但到醒來時感到精神飽滿,那是自父親和阿晴死後從來沒發生過的。

我睜開雙眼,見到時叔、象仔和阿亮仍在睡,時叔的鼻鼾聲很大,但象仔仍睡得很熟,反而阿亮睡覺時仍緊趨著眉頭。

「啊!」阿亮突然大叫起來,把我嚇了一大跳。

他霍地睜開眼坐了起來,害我差點以為他又被他太太附體,怎料他喘著粗氣說:「發惡夢!見到阿秀跌咗入個黑洞,我救佢唔到!」

時叔和象仔都被他吵醒了,惺忪著坐了起來。

時叔打了個呵欠,無意識地揮了揮手道:「發夢都掛住老婆?係咁,反正我哋都瞓飽,起程啦!」

我們撥開雜貨店裡的布簾,竟見到華叔的店已關門,而他則在對著木樁練習詠春。

「喂,華叔,做咩唔開門做生意?」時叔問。

「吊頸都要抖下氣,你當我開便利店?」他停止了練習:「而且我諗住等你哋瞓醒,同你哋一齊去搵阿亮老婆,睇下我有咩可以幫到手。」

*本故事純屬虛構,與現實的人物、地點、團體等無關。